纳因戈兰:从没想变成球迷的朋友,放弃场外毛病我会在场上消失

发表时间:2019-11-11 12:16:54 来源:足球报




记者张恺报道 意甲开赛至今,一大话题便是卡利亚里的持续火热,上轮客场2比0掀翻上赛季最大黑马亚特兰大,制造亚特兰大本季意甲第一次不进球赛事,30球意甲最强火力被零封。卡利亚里在开局2轮连败后,近9轮不败2连胜,21分和拉齐奥、亚特兰大持平,只因净胜球劣势排在第6名,但也位于欧战区,比那不勒斯还多3分。

卡利亚里的捞分节奏的确是欧战级别的。上周日赛后午夜,400多名球迷在卡利亚里埃尔马斯机场等候凯旋的将士们,群情激昂高喊“欧战、欧战……”教练马兰也提到:“谈欧战资格并非遥不可及,不算说大话。”

现任老板、国米小股东吉乌利尼控股的时代,本季21分是11轮后最好成绩。去年才13分,前年9分,两年之和与今年相仿;2016年是16分,2015年在意乙,2014年10分。今晚主场迎战16分的佛罗伦萨,赛季初阵容大变、代表中游崛起的两队交锋。

本赛季回归卡利亚里的纳因戈兰虽只有1粒进球,对斯帕尔30米外远射世界波,却仍是卡利亚里头号球星,关注度和人气最高。切皮特利不在场,纳因戈兰是球队队长。意大利《体育周刊》近期刊载比利时人专访,他解读自己的脾性、和国米罗马的感情、妻子的癌症……





◆《体育周刊》:斗士、忍者、巨人……您有很多绰号,这些绰号让您自豪还是麻烦?

纳因戈兰:只要人们送给我的绰号是对我正面的评价,是在表彰我,我都接受来者不拒,那说明我做了一些不错的事,会让我很自豪。

您在哪些方面觉得自己是巨人?

这还真问倒我了,我只是做那些我认为应该做的事。在比赛场上全情投入,贡献110%的能量。我的技术风格成全了我,我崇尚力量、斗志、甚至有一些凶狠,或许我在赛场上表现出的怒气让人觉得我是个巨人吧。

◆您这股狠劲是从哪来的呢?

反正不是别人赐予的,是我与生俱来的,或许跟我童年的困窘生活有关。父亲早年离我们而去,妈妈把我和姐姐一手带大,我的童年是在灰色的挣扎状态中度过的。现在我踢球的方式或许就是对那个时代的一种发泄,我也想告诉外界,我是个从不自满的人。


您的妻子克劳迪娅女士确诊乳腺癌之后,您是不是变得更强大了?

不能这么说,我还是我自己,跟从前没什么两样。但我的生活确实进入了一个特别的时期,比从前艰难了一些。应该冠以强大这个形容词的是我的妻子。她很有勇气对外宣布自己的病情,勇敢与癌症作战,对生活的热爱和激情比患病前还增加了。这种正能量肯定会传导给我和她周围的人。

我听到很多关于她的讨论,多数女人认为,化疗掉头发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糟糕的事,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这种样貌,觉得很丑。克劳迪娅则相反,认为这是人生中应该要面对的挫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医院的治疗之后,回到家中他也尽力多做家务,在两个女儿面前表现得从容淡定。

我选择重返卡利亚里,其实主要是为了她,她的父母在这儿,好朋友和最喜欢的一些餐馆、商店也都在这儿。在这儿他会得到更好的治疗,心态和情绪会更好。

您的女儿是如何对待妈妈的病情的?

她们有时会捉弄妈妈:你的头发和爸爸的一样短了!现在的孩子都很懂事早熟,她们知道妈妈什么时候难受了,每当那种情况,就会找各种话题来分散妈妈的注意力。我这辈子如果说对不起某个人,那只有我的妻子。在我这样的男人身边很不容易,她做出了很多牺牲。

你今夏重返卡利亚里时说:我回家了?

是的,我是在卡利亚里真正变成一个职业球员和一个男人。这么说不是不尊重皮亚琴察,可那是在意乙,完全另一种故事。罗马本来也可能成为我的家,我多数职业生涯是在卡利亚里和罗马这两个城市的。但和罗马之间结束得有些草率,他们不要我了,感情也就有了裂痕。之后是国米,但在那踢球时间太短,不足以让我感受到家的温暖。


您对卡利亚里本地人有何印象?

朴实的人群,一点点高兴的事他们就会无限放大,觉得非常开心。这里的经济形势和整个意大利一样不是太好,很多人找不到工作,还有些人辛苦劳作很长时间只为换取微薄的收入。然而不影响卡利亚里人的开放、热情、大度,对外来人特别友好。

俱乐部也和您2014年初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吧?

当然了,我转会离队时,切利诺还是主席,当时他已在筹划出售掉俱乐部。现在我回来,大股东和主席换成了吉乌利尼,有远景规划和野心。如今的欧洲足坛,不少小俱乐部也很有想法,有中长期设想。

吉乌利尼在意大利境外开办足球学校,积极拓展中国市场,要把卡利亚里打造成一个世界范围内的足球商标。本赛季引进了很多优秀球员,为俱乐部明年的百年庆典组建强大球队,贡献有目共睹。他上任初期和球迷的关系不太好,但久而久之,球迷认可了他的计划和付出,球队的壮大是这个城市和整个萨丁岛的福音。

教练马兰对您提出了哪些要求?

技术环节,他希望我踢后腰,在防线之前,和我近些年俱乐部生涯的位置不太一样,但我在比利时国家队踢过,不是问题。他让我多把自己的经验和年轻球员分享,在更衣室内多帮助队友,成为一个模范球员。模范球员的意思是没有特权,媒体议论我比较多,但我从不因从国米转来就觉得高人一等。





◆《体育周刊》:您说的经验具体指什么呢?

罗马和国米的球队规模、球员能力、目标设定,都和卡利亚里有本质不同。我在那两个球队踢了欧冠,还打进欧冠四强。和高水平队友的交往经历,有助于我现在捏合好卡利亚里的团队,扮演好我自己的角色。相比大球队,卡利亚里的环境不那么复杂,一切更简单轻松,趋近于家庭。我们的目标是保级,达到这一步之后,再看能否做得更好。

◆环境不复杂,您这话好像有所指,能具体说说吗?

在豪门效力时,很多事情感觉奇怪。会经常冒出一些虚假的信息,或者不该流出的队内信息也被曝光。放在卡利亚里这种小球队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卡利亚里没有秘密可言。在罗马,我曾和马诺拉斯有过较为激烈的争论,第二天所有报纸都在报道,国米也是这样,现在也没变。

欧冠首轮平布拉格之后,卢卡库和布罗佐维奇接近动手的消息就满天飞。这应该都是更衣室的秘密,每个工作都该有这样属于自己的行业秘密。什么都往外传,只会天下大乱。




◆10月6日,在奥林匹克1比1踢平罗马,您出场时,罗马球迷报以热烈掌声,您对此意外吗?

绝对的意外,实在没想到。如果那场罗马3比0轻松击败卡利亚里,那还好理解,主场球迷一高兴,就不会吝惜对一个故人的掌声。但比赛是1比1的,我以为他们高兴不起来,没心思搭理我。罗马是个有赢球焦虑症的球队,因为太长时间没拿冠军了。舆论太过着急,习惯了对球员仓促进行评价。

我喜欢罗马人那种跟谁都自来熟、俏皮话连篇的性格,特别洒脱,跟你攀谈起来就好像认识你很长时间似的。我可以是罗马的对手,但永远不会成为罗马的敌人。

◆明年1月的联赛,您和卡利亚里重返梅阿查面对国米,您对国米球迷有何期待?

效力国米的最初阶段,国米球迷就在嘘我,很正常,因为我成天挂在嘴边的只是罗马和罗马城。我确实说了:离开罗马的遗憾大于加盟国米的喜悦,我不能一天之内就爱上国米。后来我认识一些国米球迷,跟他们解释了我心中所想,也得到他们的理解。人们或许没搞明白,我从来没想变成球迷的朋友,球迷支持的该是他们的球队,而不是支持某个球员个人。

去年初我对罗马还有感情,正如我当初加盟罗马时对卡利亚里怀有感情,道理是一样的。我不可能马上爱上一个新东家,不会立刻亲吻国米的球衣。有人这么做,但我觉得他们很没个性。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刚认识了一个女孩,马上就跟她表白承诺: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呢?可以喜欢,但没有时间的沉淀谈不上爱。假如在国米连续踢上四五个赛季,我可能把当初形容罗马的那些词用在国米身上,但绝不是现在。





◆《体育周刊》:很多人认为您从未激发自己的全部潜能,在教练眼里是个不太好管教和相处的球员,您怎么看?

现在回头看我的职业生涯,一点遗憾都没有。我知道,在球场之外我犯了一些错误,作为男人,我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这就是我性格的一部分,改不掉的。在训练和比赛场上我从未懈怠,工作中我一直都是尽力尽责的,所以我不接受别人对我球场表现的指指点点。

◆离开国米时您说:孔蒂抛弃我,是足球以外的因素。场外的纳因戈兰是如何影响纳因戈兰这个球员的?您在场外的毛病有哪些?

不能这么割裂开看,我就是一个人,始终坚持自己的生活方式。我的错误在于,三十多岁了还在犯二十几岁的错,我理应学得更聪明一些。我的缺点是自控性不太强,有时和朋友出去喝几杯酒,有时去跳舞,吃完晚饭回家很晚,有时就赖床。太喜欢享受生活。

如果为了足球让我放弃这些,我也能做到,但对不起,球场上的纳因戈兰就会消失!我骨子里是个爱冒险、爱触碰边界的人,这可能也是我的缺陷之一。从小我就被灌输了很多规则,但在生活中,我发现很多人是不守规则的,也能生活得很好。所以我也习惯了去打破规则去犯险。这是一把双刃剑,也会毁了我,现在我对孩子的教育是,要遵守规则。




◆您还说很希望和孔蒂合作,乐意被他执教。

跟他合作了一个月,他马上让全队明白了他的工作方式和要求,应该怎么踢。能在短期内把思想灌输给球员并付诸场上实践,只有伟大的教练才能做到,孔蒂是这一类的人。也是在那一个月的合作里我感觉到,在孔蒂的足球框架下,我很有用武之地,能贡献很多。

◆您说过没有宗教信仰,不信上帝,现在会否为了妻子健康而祈求上帝?

不会,家人生病,我依然不怎么信上帝。我的母亲也是年纪轻轻就去世,现在又到我妻子,信上帝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