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记者吴晓龙报道 当望子成龙的家庭碰上只顾收钱不理是否成才的足校，便产生了一大批注定打不上球的“足球废品”。
保守估计，从1995年到2001年间，全中国有超过1000家挂着不同名号的足球学校。现在才21岁的张戈就是当年五里河场外一家足校的学员，这家足校挂的是“沈阳海狮”的名头。
张戈在五里河体育场外的学习班里训练生活，每个日子过得辛苦而平静，这时候，已经改嫁的母亲出现了。她认为，自己的孩子在这样一个学习班踢球“没有什么希望”。尽管张戈的父母当时已经离婚，但母亲还是和张戈父亲一起凑起了2万元，将他送到一家俱乐部最新组建的“梯队”中。实际上，所谓“梯队”，原则上应该招收85/86年龄组的球员，可是这支队伍当中大部分球员是80/81年龄组的。球队规定，每个学员必须在入学后每年交2万元培训费。“我们很快就发现，这根本不是想建立梯队，完全以盈利为目的。”但对于小张戈来说，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很快他就看到了“奇迹”：他接到的收费单上多达30多个项目，囊括了孩子几乎所有的日常开销，数目显然要比外面正常的生活费高出许多，其中仅训练设备一项，就高达数千元。
2000年春天，不少媒体都报道了在海埂春训期间，一位辽宁籍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去试训的悲剧。这位母亲发现，当她17岁孩子获得了一次到某职业俱乐部队的试训机会时，教练只能遗憾地告诉她：“你的孩子根本就不会踢球。”然而，他却是那家“足校”连续三年的高材生。“我当时也知道这个事情，有什么奇怪的，绝大多数的足校当时都只管收钱，训练都是假模假式的。”张戈说，从孩子身上赚钱，在足校当中已经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了。一位著名教练对自己开办的足球学校高额盈利的秘密毫不掩饰。他在一次私人聚会的时候炫耀说，他的足校每年基本可以保证200万的纯利润。说白了，就是用孩子交纳的一部分钱来养孩子和支付各种费用，剩下的都是足校的。
张戈现在没有正式工作，因为错过了上学的关键时期，他每次应聘都只能说自己“球踢得不错”———一次应聘一家大广告公司，很快对方就给来了电话。片刻的欣喜若狂很快就消失了，对方只是要求他为本单位踢一个城市足球的业余赛事，每场比赛给200块，“还得先看看我踢得怎么样，第一场不算。”张戈说。他后来当然去了。那次城市联赛他还遇见了在足校时的队友W，后者却是在对手的单位做正式员工。“我知道他家有钱有门路，实际上他也没有上过学，离开足校后也只能另外去找工作了。”
张戈说，当年在足校踢球的小队友，你问他为什么踢球？十个有九回答：为了挣钱给我妈爸买房子。“想来都心酸，有些人不但没有实现这个愿望，不少人害得爸妈把房子都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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