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双轨制”的一些“疑问”
时间:2008-12-4 10:39:10 作者:本报首席评论员李承鹏 关闭

  在我看来,最近流传最多的中国足球“双轨制”是应该叫做“双腿制”,一条腿是体育局,另一条腿是职业联盟,中间夹着中国足球,这样跑起来不太麻溜,但还是可以保证把根留住,这叫中国特色。我们就不要和国际接轨了,一接轨,其实就卧轨。
  在所有职业俱乐部加起来的青少年选手才2100名的现状下,都知道中国足球的根子问题是青少年培养问题,我举双手赞成地方体育局搞青少年培养,举双腿赞成,这一方面证明了被纳税人养起来的体育部门意识到它不能光拿钱不干事,另一方面证明体育局的大爷们反思了过去为了奥运金牌砍掉各地足球队的做法,不再以奥运金牌为唯一标准,现在的消息是,各地体育局及足协准备将20岁以下的孩子们团结起来,自己培养不说还要搞一个专业队联赛,如果某球员打好了,职业俱乐部就可以来购买,形成竞争良性循环。
  几乎一刻就可以总结出它的好处:一、用政府的力量搞青少年培养可以弥补俱乐部的不足,这是足球普及的一种有力方式;二、全国性的U20专业队联赛可以提供大量的比赛,改变过去孩子们在青少年成长期时几乎无比赛可打,别让长期封闭只练不赛的孩子们一上场连球门都搞反;三、政府可以把培养出来的孩子放到转会市场上交易,政府终于某部分承认足球其实是一个生意而不仅仅是事业,过去政府把足球当事业时往往把事业整成冤业。
  其实我不是一个凡体育局和足协同意,我就反对的人,我觉得在可爱的中国特色下这就是白猫和黑猫,只要能培养出更多的青少年人才HELLOKITTY也是好猫。看来体育总局和足协这段时间是在思考的,并不是传说中的喝茶看报。当然,这个由职业俱乐部和政府部门联手推出的“双腿制”在全世界都找不到先例,但无所谓了,左一腿右一腿中间夹一蛋在中国其他行业也有先例,比如说央视新大楼“智窗”,虽然央视屏蔽了中超但人家还是有贡献,为中国足球花好多个亿提前搞了造型。
  体育局不再把纳税人的钱只用在蹦床、乒乓、跳水上是好事,这对锻炼体育官员对于集体项目的能力是一次尝试。但有一些疑问:全国各地建立那么多青少年专业球队后,哪来那么多好的教练,如果让毛剑卿退役后去上海体育局下属梯队当教练,以后上海所有的夜粥店可以关门了,这势必引起税务部门和体育部门的不和谐;政府体育部门哪来那么多场地搞训练,当然房地产价格下滑后土地相应便宜些,但以我对政府官员对大搞第三产业狂热度的了解,如果哪天房地产又火了,保不齐他们会把足球场改成高尔夫场,这种例子过去发生过,比如说世界杯预选赛昆明拓东体育场就是先例,足球场上活跃着一路又一路开着奔驰而来的胖子;举办全国性青年联赛可以刺激青少年培养让他们练有所用,可是过去十年来没有这样的联赛,是因为这样的联赛无利可图,找不来赞助也没有观众,球队几天就被费用拖垮了,就解散了。我不太敢去相信当国家体育总局一张红头文件就把赞助商和观众感动得稀里哗啦地回来,大家穿着漂亮的衣服整齐划一地呼着口号,那真不现实。政府部门可以出钱,但是这笔钱实在太大,一支30人编制的球队以平均每人月薪3000元算,一年随便花掉100多万,还有一年至少200万元的吃住行费用,至少200万元的场租或场地保养费用,在新劳动合同法下还得上保险、公积金……一年六七百万是轻松突破的,你还不能把工资降到1000元,因为那样就没人踢球了,当保安一月还能挣1200元,当然,你要是愿意相信90后属于那种对足球充满奉献精神的好青年不拿钱不泡网吧也想着踢球,不让踢还跟你急,就另当别论;然后故事又回到了十年前,各地体育局财务们一算,今年赴欧公费考察费用被足球队给占了,局长们一算,靠,养一支永远得不了冠军的足球队还不如用这钱去培养一个蹦床奥运冠军,各地体育局长敬畏体育总局不假,但最敬畏的是决定他们升迁的各省长市长书记们,碰巧哪个省长市长书记的亲戚是被毛剑卿打过的徐某远房亲戚,大怒:“花这么多钱就整一连职业队都进不了的球队,稍息、立正、解散。”
  ———上述场景,和十三年前各省市体育局和足协纷纷解散专业足球队是一样的。我们只是忘了,换了几届领导后又开始重复历史。
  不过我还是支持体育局搞青少年,我只想让大家都明白理想的那一腿和现实这一腿中间的隐忧,中国的官员有时候的想法非常自做多情,单方面认为红头文件会对市场经济起到战无不胜的作用,单方面相信长期坐在办公室的下属有能力搏击市场浪潮,其实90%的中层行政干部如果放出去,当叫花子都会被饿死被尿憋死,因为他们特牛逼,常常对赞助商犯横“不想干就给我滚,想来我这儿的人多着呢”,不是吗,过去好长时间中国足协的干部们就是这样。然后就裸奔了。
  一个供参考的方向是日本,办事效率极高的日本人不敢让政府掺和到青少年培养中去,因为这违背了职业规律和官员的操控能力,而一个文件可以盖六十四个公章换三届领导开八十多次会才通过的我们,真能政府培养青少年吗,理论上等青少年成为中老年还是可以的。日本是把青少年足球放在学校里去,是把足球作为一种文化教育移植到国民教育中去,这好像更科学一些。
  我最疑问的还不是上述,而是“双腿制”中的另一腿,职业联盟,如果还是由足协那些干部承担这个职务,是体制外和体制内“有一腿”的话,那就连“双腿制”都做不成,是假肢,这样的假肢培养出来的青少年更适合于残奥会足球。听说崔大林要来足协当主席,这就热闹了,以前我们的毛病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现在变成了一套班子三块牌子(足协、足管中心、职业联盟),不知道中国特色的国际友人,还以为这机构不是搞足球,而是生产招牌的。
  当然,我觉得问题都会被我们智慧而勇敢的政府官员给迎刃而解了,可喜可贺,我就只剩最后一个小疑问了:体育局说将举办20岁以下的青少年联赛,可是谁来保证“20岁以下”,俱乐部去勾兑当地派出所还隔层关系,还得送点红包,要是政府部门直接出面,所长、指导员们可是当成本年度GDP来完成的,那就不是江湖交易,而是政治任务。———坚决完成任务,坚决完成人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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